第45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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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5 章
秦星回到北京接到海遠電話。
海遠現在是江海季律所的合夥人，刑事律師，一天到晚忙碌在法庭跟案發現場。
這天海遠特別難受，路野母親的案子有了眉目，他們發現路野媽媽好像沒死。
的確合乎邏輯，可如果她沒有去世，怎麽會這些年音訊全無。
沒有完全找到路野母親之前，海遠決定不告訴路野，但是他一個人撐得很難，打電話給秦星約了頓飯。
秦星自己開車去接海遠。
到了海遠的律所，秦星輕車熟路上八層會客廳坐著，等海遠下班。
秦星知道路野是高考前回到安平的，也經了不少事，最終柳暗花明。
所以這些年秦星一直把路野當吉祥物，有事沒事叨擾路野，想沾點喜氣。
萬一就把楚辰給召回來了呢。
江海季律所有三個合夥人，每一個都是行業大拿，但律所只接刑事案件，所以每次來的甲方都不怎麽會太愉快。
海遠那邊剛處理完一個案子的前期調查，請助理去給秦星倒杯茶，助理走到會客廳卻沒看見人。
秦星去衛生間，路過江松律師的辦公室，江律師抽煙厲害，門開了一條縫。
秦星不知道為什麽朝裏頭瞥了一眼，忽然定住。
他再定睛看，門縫當中只能看見一雙手。
手很漂亮，骨節清晰，手掌修長。
無名指有一只銀亮的戒指。
關鍵是，手腕上有一條紅繩。
再眼熟不過，因為秦星自己有一條十幾年陪伴的同款紅繩。
秦星一把推開江律師的辦公室，一點禮儀都不顧了。
辦公室裏坐著的那位甲方先生詫異轉頭，時空忽然之間像是凍結了。
平頭，氣場很強的男人，跟十二年前初次遇上時的少年重合。
秦星對上一雙夢中出現過無數次的眼睛。
沒有記憶中那麽溫和，淡漠、淩厲而無情。
但雙眼皮的褶還是那麽好看。
突然闖進來的秦星打亂局面，屋裏三個人都覺得很奇怪，然後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。
秦星兩步沖上前，一拳砸在甲方先生的臉上，然後他推著人向前，像一頭困了多年的獸。
秦星毫無章法地動著手，肌肉賁張，呼吸相撞。
初次在附中見面沒打成的架，續上了。
旁邊人趕忙拉架護著他們的楚總，江律師就要叫保安。
甲方先生楚總說：“別叫人……”
楚總撈著秦星，怕他摔到自己一直護著他。
秦星推著人，砸到了辦公室昂貴的陳設，花瓶落地碎裂，煙灰缸滾滾落在瓷磚上。
秦星一言不發，把人懟在墻上，又一拳砸過去。
可他到底下不了手。
拽著他衣袖的男人，手指戴著銀色的竹節戒指，手腕戴著四端紅繩。
無論秦星有多憤怒，多憤怒於楚辰把他放在一個消息都沒有的十年，他還是打不下去了。
秦星推開楚辰轉身就走。
旁邊人扶住楚辰，說：“楚總，沒事兒吧？”
楚辰喉嚨像被堵住，他覺得呼吸不上。
潮水一般的情緒將他沒頂。
辦公室很多人圍了過來，海遠趕忙過來處理，遠遠的，海遠就對上了楚辰的臉。
海遠只覺得一陣驚心動魄的動蕩襲來。
這些年秦星怎麽過來的，海遠再清楚不過。
楚辰穿著短袖長運動褲，比小時候見到更英俊挺拔。
挺拔的男人在狼狽之中，定定看著秦星的背影。
這眼神，這萬丈紅塵之中我只看得見你的眼神，讓海遠鼻子瞬間發酸。
海遠追著秦星出去，叫大家都散了，安排助理處理狼藉。
海遠上了秦星的車，坐在副駕。
秦星趴在駕駛座，弓著身體，淚流滿面。
海遠知道，自己都覺得如此動蕩，何況秦星。
合夥人並不共享案子，他並不知道楚辰委托江松做律師。
海遠拍著秦星的背，秦星剛才已經去衛生間吐過了。
他怎麽會有這種應激反應，自己都不知道。
他胃痙攣，他要疼得無比真切，才敢信，這不是夢。
這十年沒有一個消息的混蛋，真的特麽，還存在。
等到秦星平覆下來，海遠讓人坐過來，自己開車帶秦星去訂好的潮汕火鍋店。
海遠說：“我以為你會抱著他痛哭，你這絕對是我見過破鏡重圓動靜最大的。”
秦星冷漠說：“破鏡是破鏡沒錯，誰說重圓了？”
海遠說：“我叫了山藥粥，破鏡就破鏡，你別自己把自己摔打破了。”
秦星說：“楚辰真的……”
他發現這是多年來他頭一回毫無障礙地叫出楚辰的名字。
秦星咬了一口牛肉說：“真的不是東西。”
秦星回到家，根本無法安靜。
他走來走去，像個罹患躁動癥的少年。
他拉琴半晌不得要領，覺得自己根本是在鋸木頭擾民。
然後他坐在家裏蒲團上，拿出一雙筷子開始磨。
他今天一定要把自己磨到心如止水不可。
然後不到五分鐘，他又摸出手機。
最後他索性關了手機躺床上去。
睡覺無果，秦星換上運動服開始運動。
俯臥撐數著數著，就亂了。
楚辰王八蛋一，楚辰王八蛋二，楚辰王八蛋三……
楚辰王八蛋明知道自己現在很好找，公眾人物，工作郵箱擺在社交平臺。
明知道一找就找得到。
他為什麽不找。
為什麽。
為什麽這些年他不來找，為什麽他一句話都沒有。
如果不是今天看見了，他是不是準備讓秦星懸著一顆心到地老天荒？
楚辰王八蛋一……
天下第一好的楚辰。
他……
他還活著。
秦星又哭又笑，覺得自己像個瘋子。
秦星關了機，小酒窩聯系不到他。
小酒窩擔心，大半夜跑到秦星家裏，一來就看到秦星家門口站著個男人。
小酒窩嗖地看過去，此人平頭，帥得不像狗仔像明星。
但此人還帶著傷，怪嚇人的。
小酒窩立刻轟人，並以報警威脅。
男人看了她一眼，笑了笑說：“小酒窩，別告訴他我今天來過。”
男人捏著肩膀下樓，坐在車裏，看著樓上燈光。
小酒窩嘀咕著，高檔小區，不可能讓這種人隨便進出的啊。
不對啊，他怎麽知道自己叫小酒窩！
果然是恐怖的跟蹤私生粉！
小酒窩確定了四下沒人，趕快跟保安打電話問怎麽放進來的這男人。
保安查了記錄說那人是自己刷卡進來的。
小酒窩更慌了，進秦星屋子，生怕秦星已經遭遇不測。
秦星家是密碼鎖，小酒窩進來就看到自己老板在客廳裏健身。
小酒窩擡手看自己的運動手環，此時此刻淩晨四點。
這是什麽活久見的場面。
小酒窩朝外張望兩下關上門。
她說秦星：“你怎麽關機了？嚇死我靠！我大半夜把男朋友喊醒送我過來，我離分手不遠了。”
秦星擦汗，回頭看人，抱歉地說：“對不起啊，忘記跟你說了。”
小酒窩一臉大事不好，說：“我剛進來門口還有人蹲你，你知不知道啊，私生粉都跑家門口了，咱們得報警！”
秦星倏地走小酒窩跟前，說：“什麽男人？”
小酒窩擡手比了比，說：“比你高一點，嘴角還有傷，長得有點帥。呸，我可不是三觀跟著五官跑的人，私生飯死了。”
秦星忽然就安定了下來。
像那些年，楚辰一踏入他周圍，他就能立刻安定下來一樣。
秦星對小酒窩說：“小酒窩，沒事，他不是壞人，雖然也不太好。你休息吧，別報警。我認識他。”
小酒窩覺得很迷，要秦星解釋，秦星忽然困得不行，說自己要洗澡睡覺。
小酒窩一句話沒撈著說，回到家，開始思考。
她老板向來不近女色，有次喝醉了還說漏過嘴，所以她知道老板是喜歡男的。
難道這位私生飯已經把秦星拿下了，還有什麽糾葛？
小酒窩立刻給小武哥哥發了消息，讓準備公關。
第二天秦星被擂門聲吵醒，他迷迷瞪瞪打開門，門口站著一位雞窩頭穿拖鞋衣衫不整的男士。
秦星生生給震驚醒了，說：“帥哥你誰？”
小武哥哥眼神楞怔，顯而易見，此人一早看到小酒窩的消息臉沒洗牙沒刷就跑了過來。
小武哥哥喉頭發緊，問：“楚辰回來了，是嗎？”
秦星哦了聲，轉身進屋，“先容我洗個漱，大哥。”
小武哥哥坐在餐桌前，神魂方定。
秦星拿小籠包蘸醋，笑小武哥哥喜怒形於色。
秦星吃包子喜歡蘸很多醋，小武哥哥每次看見都要佩服。
但是，今天秦星這個包子，跟醋裏滾出來的一樣。
小武哥哥看著往下滴的醋汁，說：“小老板你這定力，不服不行。”
秦星說：“小酒窩跟你告狀了？你怎麽知道她說的那跟蹤狂是楚辰？”
小武哥哥說：“因為她給我描述了長相，說對方比你帥，可惜是個私生飯。”
秦星不爽，說小酒窩：“靠，她什麽眼神？”
說起來，楚秦之爭至今沒個結果。
“你真能睡得著吃得下？”小武哥哥看他。
秦星說：“不然呢？我不活了？這麽些年我哪天不是這麽過來的，肌肉記憶了。哥，喝粥，今天教你個大道理，人最大的功課，是珍惜自己。”
小武哥哥喝了口粥，忽然低頭，一粒眼淚掉進面前的粥裏。
秦星一看，頗為惶恐，他趕快抽了張紙，問：“這位鐵漢，您有事嗎？”
秦星問：“壯士，我能采訪您一下嗎？”
小武哥哥自嘲地笑了聲，嘆口氣說：“我跟你說過，如果我能早點擔上事兒，當年的事可能就完全不同。蔣千樂好幾次，他媽的，她好幾次想跟我說自己的事，最後都岔開了……”
操。
最後他能擔事兒了，現在他能擔事兒了。
但是到底沒能替蔣千樂擔上一絲一毫。
小武哥哥別過腦袋不願將心慌狼狽示人，可他到底忍不住。
硬漢落淚令人動容，秦星停下筷子。
是這樣啊。
原來小武哥哥為自己當年不夠勇敢，耿耿於懷至今。
秦星說：“我去海遠律所接海遠下班，看到了楚辰。他好像在委托江松律師做什麽案子，然後我打了他……”
小武哥哥挑眉看人，說瞳孔地震也不為過。
小武哥哥說：“我能采訪您一下嗎？”
秦星說：“別問，問就是後悔。然後我就跟海遠吃飯去了，反正他順藤摸瓜怎麽也找得到我。”
小武哥哥嚇唬人：“那他要是不找呢？”
秦星說：“那他就死了啊。而且，沒有這個可能。”
秦星拿起手機給小武哥哥看，通訊錄上一顆新的紅點。
一個好友申請。
站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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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確合乎邏輯，可如果她沒有去世，怎麽會這些年音訊全無。
沒有完全找到路野母親之前，海遠決定不告訴路野，但是他一個人撐得很難，打電話給秦星約了頓飯。
秦星自己開車去接海遠。
到了海遠的律所，秦星輕車熟路上八層會客廳坐著，等海遠下班。
秦星知道路野是高考前回到安平的，也經了不少事，最終柳暗花明。
所以這些年秦星一直把路野當吉祥物，有事沒事叨擾路野，想沾點喜氣。
萬一就把楚辰給召回來了呢。
江海季律所有三個合夥人，每一個都是行業大拿，但律所只接刑事案件，所以每次來的甲方都不怎麽會太愉快。
海遠那邊剛處理完一個案子的前期調查，請助理去給秦星倒杯茶，助理走到會客廳卻沒看見人。
秦星去衛生間，路過江松律師的辦公室，江律師抽煙厲害，門開了一條縫。
秦星不知道為什麽朝裏頭瞥了一眼，忽然定住。
他再定睛看，門縫當中只能看見一雙手。
手很漂亮，骨節清晰，手掌修長。
無名指有一只銀亮的戒指。
關鍵是，手腕上有一條紅繩。
再眼熟不過，因為秦星自己有一條十幾年陪伴的同款紅繩。
秦星一把推開江律師的辦公室，一點禮儀都不顧了。
辦公室裏坐著的那位甲方先生詫異轉頭，時空忽然之間像是凍結了。
平頭，氣場很強的男人，跟十二年前初次遇上時的少年重合。
秦星對上一雙夢中出現過無數次的眼睛。
沒有記憶中那麽溫和，淡漠、淩厲而無情。
但雙眼皮的褶還是那麽好看。
突然闖進來的秦星打亂局面，屋裏三個人都覺得很奇怪，然後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。
秦星兩步沖上前，一拳砸在甲方先生的臉上，然後他推著人向前，像一頭困了多年的獸。
秦星毫無章法地動著手，肌肉賁張，呼吸相撞。
初次在附中見面沒打成的架，續上了。
旁邊人趕忙拉架護著他們的楚總，江律師就要叫保安。
甲方先生楚總說：“別叫人……”
楚總撈著秦星，怕他摔到自己一直護著他。
秦星推著人，砸到了辦公室昂貴的陳設，花瓶落地碎裂，煙灰缸滾滾落在瓷磚上。
秦星一言不發，把人懟在墻上，又一拳砸過去。
可他到底下不了手。
拽著他衣袖的男人，手指戴著銀色的竹節戒指，手腕戴著四端紅繩。
無論秦星有多憤怒，多憤怒於楚辰把他放在一個消息都沒有的十年，他還是打不下去了。
秦星推開楚辰轉身就走。
旁邊人扶住楚辰，說：“楚總，沒事兒吧？”
楚辰喉嚨像被堵住，他覺得呼吸不上。
潮水一般的情緒將他沒頂。
辦公室很多人圍了過來，海遠趕忙過來處理，遠遠的，海遠就對上了楚辰的臉。
海遠只覺得一陣驚心動魄的動蕩襲來。
這些年秦星怎麽過來的，海遠再清楚不過。
楚辰穿著短袖長運動褲，比小時候見到更英俊挺拔。
挺拔的男人在狼狽之中，定定看著秦星的背影。
這眼神，這萬丈紅塵之中我只看得見你的眼神，讓海遠鼻子瞬間發酸。
海遠追著秦星出去，叫大家都散了，安排助理處理狼藉。
海遠上了秦星的車，坐在副駕。
秦星趴在駕駛座，弓著身體，淚流滿面。
海遠知道，自己都覺得如此動蕩，何況秦星。
合夥人並不共享案子，他並不知道楚辰委托江松做律師。
海遠拍著秦星的背，秦星剛才已經去衛生間吐過了。
他怎麽會有這種應激反應，自己都不知道。
他胃痙攣，他要疼得無比真切，才敢信，這不是夢。
這十年沒有一個消息的混蛋，真的特麽，還存在。
等到秦星平覆下來，海遠讓人坐過來，自己開車帶秦星去訂好的潮汕火鍋店。
海遠說：“我以為你會抱著他痛哭，你這絕對是我見過破鏡重圓動靜最大的。”
秦星冷漠說：“破鏡是破鏡沒錯，誰說重圓了？”
海遠說：“我叫了山藥粥，破鏡就破鏡，你別自己把自己摔打破了。”
秦星說：“楚辰真的……”
他發現這是多年來他頭一回毫無障礙地叫出楚辰的名字。
秦星咬了一口牛肉說：“真的不是東西。”
秦星回到家，根本無法安靜。
他走來走去，像個罹患躁動癥的少年。
他拉琴半晌不得要領，覺得自己根本是在鋸木頭擾民。
然後他坐在家裏蒲團上，拿出一雙筷子開始磨。
他今天一定要把自己磨到心如止水不可。
然後不到五分鐘，他又摸出手機。
最後他索性關了手機躺床上去。
睡覺無果，秦星換上運動服開始運動。
俯臥撐數著數著，就亂了。
楚辰王八蛋一，楚辰王八蛋二，楚辰王八蛋三……
楚辰王八蛋明知道自己現在很好找，公眾人物，工作郵箱擺在社交平臺。
明知道一找就找得到。
他為什麽不找。
為什麽。
為什麽這些年他不來找，為什麽他一句話都沒有。
如果不是今天看見了，他是不是準備讓秦星懸著一顆心到地老天荒？
楚辰王八蛋一……
天下第一好的楚辰。
他……
他還活著。
秦星又哭又笑，覺得自己像個瘋子。
秦星關了機，小酒窩聯系不到他。
小酒窩擔心，大半夜跑到秦星家裏，一來就看到秦星家門口站著個男人。
小酒窩嗖地看過去，此人平頭，帥得不像狗仔像明星。
但此人還帶著傷，怪嚇人的。
小酒窩立刻轟人，並以報警威脅。
男人看了她一眼，笑了笑說：“小酒窩，別告訴他我今天來過。”
男人捏著肩膀下樓，坐在車裏，看著樓上燈光。
小酒窩嘀咕著，高檔小區，不可能讓這種人隨便進出的啊。
不對啊，他怎麽知道自己叫小酒窩！
果然是恐怖的跟蹤私生粉！
小酒窩確定了四下沒人，趕快跟保安打電話問怎麽放進來的這男人。
保安查了記錄說那人是自己刷卡進來的。
小酒窩更慌了，進秦星屋子，生怕秦星已經遭遇不測。
秦星家是密碼鎖，小酒窩進來就看到自己老板在客廳裏健身。
小酒窩擡手看自己的運動手環，此時此刻淩晨四點。
這是什麽活久見的場面。
小酒窩朝外張望兩下關上門。
她說秦星：“你怎麽關機了？嚇死我靠！我大半夜把男朋友喊醒送我過來，我離分手不遠了。”
秦星擦汗，回頭看人，抱歉地說：“對不起啊，忘記跟你說了。”
小酒窩一臉大事不好，說：“我剛進來門口還有人蹲你，你知不知道啊，私生粉都跑家門口了，咱們得報警！”
秦星倏地走小酒窩跟前，說：“什麽男人？”
小酒窩擡手比了比，說：“比你高一點，嘴角還有傷，長得有點帥。呸，我可不是三觀跟著五官跑的人，私生飯死了。”
秦星忽然就安定了下來。
像那些年，楚辰一踏入他周圍，他就能立刻安定下來一樣。
秦星對小酒窩說：“小酒窩，沒事，他不是壞人，雖然也不太好。你休息吧，別報警。我認識他。”
小酒窩覺得很迷，要秦星解釋，秦星忽然困得不行，說自己要洗澡睡覺。
小酒窩一句話沒撈著說，回到家，開始思考。
她老板向來不近女色，有次喝醉了還說漏過嘴，所以她知道老板是喜歡男的。
難道這位私生飯已經把秦星拿下了，還有什麽糾葛？
小酒窩立刻給小武哥哥發了消息，讓準備公關。
第二天秦星被擂門聲吵醒，他迷迷瞪瞪打開門，門口站著一位雞窩頭穿拖鞋衣衫不整的男士。
秦星生生給震驚醒了，說：“帥哥你誰？”
小武哥哥眼神楞怔，顯而易見，此人一早看到小酒窩的消息臉沒洗牙沒刷就跑了過來。
小武哥哥喉頭發緊，問：“楚辰回來了，是嗎？”
秦星哦了聲，轉身進屋，“先容我洗個漱，大哥。”
小武哥哥坐在餐桌前，神魂方定。
秦星拿小籠包蘸醋，笑小武哥哥喜怒形於色。
秦星吃包子喜歡蘸很多醋，小武哥哥每次看見都要佩服。
但是，今天秦星這個包子，跟醋裏滾出來的一樣。
小武哥哥看著往下滴的醋汁，說：“小老板你這定力，不服不行。”
秦星說：“小酒窩跟你告狀了？你怎麽知道她說的那跟蹤狂是楚辰？”
小武哥哥說：“因為她給我描述了長相，說對方比你帥，可惜是個私生飯。”
秦星不爽，說小酒窩：“靠，她什麽眼神？”
說起來，楚秦之爭至今沒個結果。
“你真能睡得著吃得下？”小武哥哥看他。
秦星說：“不然呢？我不活了？這麽些年我哪天不是這麽過來的，肌肉記憶了。哥，喝粥，今天教你個大道理，人最大的功課，是珍惜自己。”
小武哥哥喝了口粥，忽然低頭，一粒眼淚掉進面前的粥裏。
秦星一看，頗為惶恐，他趕快抽了張紙，問：“這位鐵漢，您有事嗎？”
秦星問：“壯士，我能采訪您一下嗎？”
小武哥哥自嘲地笑了聲，嘆口氣說：“我跟你說過，如果我能早點擔上事兒，當年的事可能就完全不同。蔣千樂好幾次，他媽的，她好幾次想跟我說自己的事，最後都岔開了……”
操。
最後他能擔事兒了，現在他能擔事兒了。
但是到底沒能替蔣千樂擔上一絲一毫。
小武哥哥別過腦袋不願將心慌狼狽示人，可他到底忍不住。
硬漢落淚令人動容，秦星停下筷子。
是這樣啊。
原來小武哥哥為自己當年不夠勇敢，耿耿於懷至今。
秦星說：“我去海遠律所接海遠下班，看到了楚辰。他好像在委托江松律師做什麽案子，然後我打了他……”
小武哥哥挑眉看人，說瞳孔地震也不為過。
小武哥哥說：“我能采訪您一下嗎？”
秦星說：“別問，問就是後悔。然後我就跟海遠吃飯去了，反正他順藤摸瓜怎麽也找得到我。”
小武哥哥嚇唬人：“那他要是不找呢？”
秦星說：“那他就死了啊。而且，沒有這個可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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